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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ゴジラXバランエヴォ 帝都最終夜》第十五章 決戰

第十五章 決戰 「…所以…我們如今所面臨的這場危機,完全是自業自得?」 遙的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她以右手掌撐住愈感沉重的額頭。 「無論是哥吉拉,亦或是巴朗艾佛,全都是我們自己製造出來的,而牠們如今…」 看著神情越來越黯淡的遙,宮下一時也無法說出什麼安慰的話,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喂喂喂!這邊的兩人,不要陷入忘我的境界!那邊那個,別再拖拖拉拉,快點把該說的事都給我說完!」早已不耐性的惠子雙目閃爍兇光,不斷對著三人揮著手槍。 「別給我裝傻,那最關鍵的事你可連一個字都還沒給我解釋!再拖下去我可是會失去耐心的!你難道想看到這兩人被我射傷手腳?」她威脅鈴木的話語變得更加咄咄逼人。 鈴木抬起頭來,以一貫的冰冷眼神瞪著惠子。對峙的兩人就宛如火與冰般,將機艙內的氣氛再度壓到了最低點。 「你當真我不敢開槍?告訴你!我可是有受過嚴格射擊訓練的!要在不危害目標生命的前提下近距離射傷他們,對我來說更是輕而一舉!」她將槍口對準了遙的大腿。 鈴木如寒冰的目光於惠子緊握的手槍及遙額上的汗珠之間緩慢地飄移。 過了漫長的半分鐘後,他終於開口。 「愚不可及者,確實永遠無法了解一些事情…」 無視惠子瞬間瞪大的雙眼,鈴木自故自地搖了搖頭。 「不過…也因為如此,才絕對不能低估這種人的危險性…」 他坐直了身子,伸手示意宮下將另一個大箱子交到他手上。 在看到惠子的槍口終於慢慢自遙身上移開後,宮下這才小心翼翼地提起箱子,將它遞給了鈴木博士。 「你們認為…這裡頭裝的是什麼呢?」 在打開箱子前,鈴木先詢問了在座的眾人。 「…應該是與法蘭克修坦系列細胞有直接關係的物品吧?」在好不容易脫離了槍口的直接威脅後,遙的聲音仍有些顫抖。 鈴木沒有回話,只是低頭打開了箱子上的金屬扣。 「…雖C.W.P.系列在二次大戰末期下落不明,而法蘭克修坦心臟也因原子彈的投下消失在世間,但這個計畫在多年後卻還是以另一種面貌復甦了…」 他抬起了頭來,目光中透出了某種遙說不出來的奇異色彩。 「…你們都耳熟能詳,在經歷了54年的哥吉拉,以及56年的拉頓事件後,政府為了以積極的態度去防治這類巨大生物災害,因而成立了當年的『巨大生物對策中心』。但是,這個初衷卻在不久之後變了質… 「巨大生物對策中心面對的第一場戰役,就是58年的巴朗事件。雖然那次作戰的勝利等同於證明了對策中心的設立意義,但由於這頭婆羅陀魏山神的現身,使得政府憶起那早已塵封了數年的大計畫,因而開始策劃賦予對策中心另一存在的意義…」 「再度製造生物兵器?!」遙打斷了鈴木的述說。 「…巴朗在羽田機場一帶造成的破壞,雖然在重建方面造成了政府相當大的負擔,但也令政府開始崇憬牠們巨大生物所擁有的力量,欲將其佔為己有。而政府的首選實驗生物,自然就是在當年造成了最大災害的…」對方凝視她的雙眼。 「…哥吉拉...」深黑的陰影再度襲上遙的面容。 **************************** 在VTOL機探照燈的照射下,可見到被固定在大廈樓壁上宛如雕像般不動的巨物。持續的高壓電流成功封住了巴朗行動,此時的牠早已停止了掙扎,只能微睜雙眼,無力地喘著氣。 看著面前束手就擒的獵物,綠隊長臉上緊繃已久的肌肉終於得以舒緩。 他朝通訊器伸出手指,準備下令開始收網動作。 此刻,通訊器卻突然傳出領隊急促的聲音: 「綠隊!緊急迴避!緊急…」 在隊長聽清楚他那難以辨識的話語之前,一道金光瞬時自眼角閃過… 望著遠方化為了火團逐漸墜下戰機,領隊那按著通訊器開關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著抖。 「綠隊5號遭擊毀!重複!綠隊5號遭擊毀!」 聽著綠隊長那慌張的報告聲,他一時也無法判斷該下何指令。 直直凝視遠處巴朗的所在,哥吉拉再度咆哮。不理會周圍紅隊戰機的一切攻勢,牠那珊瑚狀的背棘又再度發出了金光。 「…怎麼立刻又...」領隊終於回過神來。 就在這一刻,他眼前瞬間無預警地大放明亮。 哥吉拉的背棘發出了比一般亮度要耀眼數倍的金光,伴隨而來的,是周圍空中不斷朝背棘匯集而去的金色粒子。與大量凝聚於其口中的金色粒子一同,兩者的濃度快速地增高。 對抗著前方炫目的金光,舉著雙手的領隊極力想睜開雙眼,此時他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第二防線全體!緊急閃避!!」他朝通訊器大吼。 …一切都太遲了。 高濃縮的強力熱線瞬間自哥吉拉口中擊出。以其為圓心,地面的積水朝四周遠遠爆散開來。周圍的建築在衝擊波中崩解粉碎,空中立即佈滿了狂舞的玻璃與建材碎片。 在滿天煙塵的陪伴下,紅隊宛若無力的紙飛機群,被強烈的衝擊震向了四面八方。 在擦過一棟大廈後,炫目的金色熱線直擊綠隊的所在。一架VTOL機的機身在半秒內遭到熱線直接貫穿,在該機爆炸前,勢如破竹的熱線又已擊中拉著巨網,懸浮於巴朗右側的VTOL機。 在穿過兩架戰機後,凶狠的熱線並沒有就此停止前進。下半秒內,它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高速直接打穿了大廈,並擦擊剛好飛越大廈後方的一架F-15戰機後,才終於朝遠方的天空高射而去。 在此突如其來的劇變中,兩架紅隊VTOL機抵擋不住強大的衝擊波,分別一頭撞上旁邊的高樓。兩架F-15戰機如玩具般,被遠遠地拋向後方,兩秒後紛紛墜毀於遠處的地面,在建築物間升起了兩團火球。 在空中停滯的金隊各機也被震得失去控制,像是醉漢般搖搖晃晃地偏離了原先的定點位置。就在駕駛們意圖穩住機身的當下,兩個不速之客卻朝著這個空域直直襲來。 順著衝擊波,兩架被拋向高空的紅隊VTOL機以相當高的速度衝向金隊戰機群,在駕駛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前,它們已一頭撞進了進來。 驚人的大爆炸立即發生。 其一直接撞上了兩架VTOL機,三者瞬間在空中炸成了巨大的火團。另一則是與金隊其中一架失去控制的F-15迎面撞上,隨後也化成了四散的火團。 位於巴朗與哥吉拉之間的那棟大廈,側邊被打出了個半圓形的洞口,發著紅光的融化建材正在其中不斷地滴落。 哥吉拉銳利的目光直線穿過那個洞口,凶狠地凝視著遠處的巴朗,隨後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在該架置接巨網的VTOL機被擊落後,失去了一切束縛的巴朗,此時正攀伏在大廈上。方才被熱線轟出的大洞就在一旁,此時正緩緩冒著紅光與白煙... 「第二防線!回報!第二防線!快回報!!」 中尾急切地對著通訊器大喊著。不知幾時,大量的汗珠佔據了他的額頭。 在約莫半分鐘的雜訊後,領隊的聲音終於再度傳了進來。 「…告!這裡是…線!報告!這裡是第二防線!」 「第二防線!回報狀況!」急切的神情在中尾臉上表露無疑。 「紅隊,全滅!綠隊,三架VTOL機、一架F-15遭擊落!金隊,兩架VTOL機、一架F-15遭擊落!折損已達半數之上!!」 中尾無力地靠到了椅背上,汗水緩緩流下他的臉頰。 「...還是無法聯絡上鈴木博士的座機嗎?」 「通訊依然中斷!」通訊員回報道。 參謀靜靜湊近了中尾的耳邊。 「…是時候...該那麼做了,長官!」 兩秒後,中尾終於默默點了點頭,伸手再度開啟通訊。 「第二防線,退至守備位置等待下一步指示!」他緩緩下令。 之後,在參謀及書記官凝重目光的注視下,他拿起了話筒。 「我是中尾辰巳指揮官,請接首相!」 **************************** 雖自認早已作好了心理準備,但方才自鈴木口中吐出的真相,對遙內心造成的衝擊並無降低多少。 與政府表面的說辭相去甚遠,元『巨大生物對策中心』之所以會在成立三年後的1960年改制為今日的『特殊生物對策中心』,由最初單純研究機構納入了軍方管轄,主要並非是為了研發有效的對應兵器,而是… 「...也就是說,從60年開始,對策中心就成了為研發生物兵器而存在的機構?而且首選的第一研究工作,就是嘗試複製哥吉拉?」 宛如置身於冰冷的海水中,遙感受到一股涼意自背脊直竄而上。 等不及鈴木回答,她立刻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這麼說,難道…到了今天,對策中心仍一直在進行這樣的研究,瞞著大眾秘密製造生物兵器?而這才是此機構多年來真正的設立目的?這樣說的話,這數十年來所出現的那些特殊生物該不會都是…」 「妳想太多了!」鈴木不耐地揮了揮手。 「前面的部分,沒錯,確實就是那樣,這也是政府多年來一直列為機密之事。但這不可告人的過去也只發生在那個時間點,並無持續至今日。」 他摘下了眼鏡,自顧自地看著鏡片上的些許污漬。 「所以,妳也不必鑽牛角尖地認為自己是在替一個萬惡不赦的機關工作,畢竟這只是個過往罷了。而且站在歷史的觀點上,這也是種必然性的存在。」 鈴木刻意把最後一句話說得略帶哲理色彩,令遙一時之間無法消化完全。 「必然性的存在?什麼意思?」她皺起了眉頭。 「我想…鈴木博士指的是:這在人類歷史中並非是單獨的一例。」一旁的宮下輕聲道。 「啊?」遙轉過頭來,疑惑爬滿了她的臉。 在與鈴木交換了眼神後,宮下轉過頭來。 「人類的歷史…雖是個世代不斷追求文明進步的紀錄,但也充斥著許多黑暗面…」 「你是指戰爭?」 「嗯,不過所謂的戰爭,也只是一種表現而已。我們真正應該去注意的,是表現之前,那檯面下的東西。」宮下緩緩道。 「歷史上紀錄的戰爭,小至地域性會戰,大至兩次世界大戰。但是,別忘了,一定要先有所謂的軍力,才會有戰爭。而軍力的培育與設置,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一個國家的組成中,那不可或缺的存在。 「強化自己的軍力,永遠是一個國家持續努力的方向。變強後還要再更強,更強後還在再更強,這就是人類在歷史上不斷重複進行,宛如詛咒般的事。」 遙在心中玩味宮下的話,大致理解了他們的意思。 自石器至金屬,自刀弓至火藥,自槍砲至核武。世代交替,人類從未停止過對自身軍事力的強化,持續不斷追求戰場上更高的優勢。 時至今日的和平時代,雖表面上如此大規模的戰爭殺戮已成過往雲煙,但檯面下的國際軍事互角卻仍未曾停歇。 現今乍看下的和平,說穿了只是維繫於一種危險的平衡上:『強勢軍力的制衡』。 大國們彼此以不斷擴充軍備的方式相互牽制,就算已擁有具大規模破壞力的核武,卻仍持續追求更強、更有效率、更好控制的新兵器。 使自己更強的慾望,害怕輸給對方的恐懼,使這樣的軍備競賽更加激烈。如此惡性循環的最終結果,就是導致全世界的武力總合已足以摧毀地球數次… 「就如某些國家拼命倡導和平,卻從不刪減軍事預算相同。說是自我防衛、維繫和平的必需,但實際的行動就是不斷在擴充軍備,這基本上都是一樣的...」鈴木侃侃而談。 遙眉頭深鎖。 「你的意思是,就單純站在強化軍備的立場來看,製造這樣的生物兵器,只是其中一例罷了?」 由對方深邃的雙瞳中,她得到了回答。 「…無論研發的是化學武器、核子武器,乃至於生物兵器,都一樣只是政府為了增強軍備的手段罷了。而這也是千古未變之事。」鈴木淡淡地說。 遙低下了頭去。 「但是…當年哥吉拉令我們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也在所有日本人心中留下了永遠的陰影。為什麼…為什麼政府還要做出這樣的事?!」她神情哀傷地搖著頭。 宮下默默地看著遙。 他知道,其實遙心裡也相當清楚,在政府眼中並沒有所謂的對與錯,而只有所謂的有利與無利。要如何去做,才能讓國家佔有最高的利益,這永遠是政府優先擺在道義之前的事… 「喂喂喂!你們到底要省思到什麼時候?」那尖銳的聲音再度從遙的身後傳來。 「說了半天,還是連重點的邊都沒沾上!難道你們真的忘了『我』的存在?!」 惠子刻意在我字上頭加重了語氣,同時再次對鈴木晃了晃槍口。 「不管你是否是故意給我岔開話題!總之從現在開始,給我說重點!否則第一個被開刀的,肯定會是你的女兒!」 她露出了比剛才更凶狠的神情,讓對方明白自己絕對說到做到。 凝視那充滿攻擊性的目光約十秒後,鈴木冷冷地哼了一聲,將視線移回至遙與宮下身上。 「…在政府的指示下,複製計畫可以說是在改制後立即展開的。實驗樣本自然不缺,自成立以來,數片哥吉拉的皮膚一直被對策中心妥善保存著。 「實際進行胚胎製作的是當年曾被派往德國相關單位見習過的數名研究員。在不斷的嘗試下,他們終於成功重現了當時的胚胎複製技術。 「但是此時,研究小組卻遇到了出乎意料的狀況。因為不管他們如何嘗試,哥吉拉的胚胎都會在培育數週後死亡,原因不明。」 「會不會是他們的技術本身仍有缺失呢?」遙問道。 鈴木揮了揮手。 「他們原本也認為是這樣,但之後他們也嘗試複製其他一般的生物,結果卻很成功…」 他將從剛剛就一直拿在手上的眼鏡戴回了鼻樑上。 「也就是說,技術本身並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樣本本身。 「在經過了諸多嘗試後,研究小組發現一個怪異的現象。無論是哥吉拉、拉頓,亦或是巴朗,皆無法在他們的複製技術下,留下可存活的胚胎。」 鈴木伸手抹了抹額頭,擦拭掉其上的些許汗水。 「似乎,只要是特殊生物,就無法製作出成功的複製體。」 遙再度皺了皺眉,臉上充滿了不解。 「可是,根據你剛剛的說法,在二次大戰時,不是就已經有將巴朗複製成功的例子了嗎?怎麼會…」 突然間,她恍然大悟。 「是因為缺少了FS細胞?」 不知是否是錯覺,她發覺鈴木臉上似乎出現了微妙的表情變化,不過也瞬間消逝無蹤。 「…妳說得沒錯,當初也確實有研究人員想到這點,不過直到日後才得以證實。」鈴木淡淡地說。 「雖無法製作出特殊生物複製胚胎的原因至今仍不明,但總而言之,當時研究小組花了將近三年的時間,別說生物兵器,連個成功的胚胎都做不出來。在這樣的情況下,政府不得不再度慎密思考這個計畫的可行性。畢竟,除了生物樣本有限外,在大戰後被國際強制只得擁有自衛隊的日本,若被發現居然正在秘密進行這樣的計畫,將付出的代價將可想而知。 「最後,政府決定終止這個計畫,讓它沉入歷史洪流之中,成為從未存在過的事物。」 鈴木再度頓了頓。 「但是,兩年後,另一個意外的發生,卻又使得這個計畫再次死灰復燃...」 聽到這裡,遙不自主地微微張口。 「妳想的沒錯,就是1965年再度出現的法蘭肯修坦。」鈴木直視她的雙眼。 「法蘭肯修坦的出現,意味著當年的C.W.P.將有重現的可能,政府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 「由於原本C.W.P.的製作方法,早已因手稿被燒毀而無從探究,就連那位博士也無法重現當年的奇蹟。但是這一次,有了確實的樣本,可能性又再次降臨。」 「所以…研究小組就將FS細胞植入了哥吉拉的皮膚片中,然後開始培養?」宮下問道。 遙轉頭看他,欲言又止。 「白痴!你當生物科技是科幻小說啊?!」兩人背後的惠子冷不防發出了一聲冷笑。 「最好是那麼簡單,直接把細胞植入後就可以用啦!」她冷嘲熱諷道。 遙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後者則再次報以冷笑。 「確實,只靠這樣做是完全行不通的。」鈴木無視眼前的這一切,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就繼續述說了下去。 「法蘭肯修坦被發現後,政府就意圖開始這實驗,但是在開始前卻發生了他脫逃,並和巴拉貢決鬥的意外事件。在法蘭肯修坦沒入地底後,政府也同時失去了大量的研究材料。因此,他遺留的那手掌就成了最後唯一的希望。為了確保日後實驗的成功,大量複製他所遺留的細胞就成了當之要務。也因此,在這樣的目的下,山達誕生了。」 「…這才是…山達被製造的真相?」遙低聲喃喃道。 「這背後的真正原因,就連當年在那京都研究所裡頭工作的研究人員們都被蒙在鼓裡,認為自己只是在進行新生命的研究工作。 「山達的製造如你們所知相當成功。而在他誕生後,利用那培養出的大量分生細胞樣本,研究小組也終於得以一虧FS細胞那神奇生命力的真貌…」 「那真貌到底是怎麼回事?!」惠子插嘴。 無視於她的問題,鈴木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在花了很長的時間進行相當仔細的觀察與分析後,研究小組終於確定了FS細胞之所以會有如此強韌的生命力,其實就是細胞內些許特殊酵素的作用所致。」 「特殊酵素?一共有多少種?」遙問道。 「不多,不少,共三種。」鈴木的雙眼再次閃爍奇妙的光芒。 「根據研究,其中的第一種酵素,具有促使細胞活性增加,使其大量分裂並減緩死亡的特性,這就是法蘭肯修坦擁有所謂『永遠的生命』的主因。」 「那第二和第三種呢?」 「根據當年資料的記載,第二種和第三種酵素的作用不明,研究小組無法由樣本細胞判斷它們各具有何種用途。」 鈴木淡淡地說。 「不過,在多年後的今日,它們的效用已經解明了…」 在遙的凝視下,他點了點頭:「對,那是我的研究成果。」 「那它們到底有什麼功能?」惠子再度插話。 「這個就先不提,等等我會再解釋。」鈴木冷冷地回答。 「總之,在確定了FS細胞內有這三種特別的酵素之後,研究小組決定使用當時最新的技術,重現二次大戰時的C.W.P.。」 「最新的技術?」遙問道。 「就是『以蛋白質追溯DNA』的技術。」鈴木道。 「利用當年最新型的超級電腦,輸入已知三種酵素的組成與結構,就可以推算出它們源頭的DNA會是何種樣貌。當然,這種技術在現在早已相當普遍,但在當年卻是個相當了不得的技術。 「研究小組以這樣的技術,成功追溯出了屬於FS細胞專有的那段DNA樣貌,令人驚奇的是,那段DNA居然有所謂基因段重疊使用的現象。」 「基因段重疊使用?!」遙詫異道。 「呃…請問這是相當特別的情況嗎?」一下子陷入生物學迷宮中的宮下,臉上充滿了迷惑。 「一般高等生物,基因的片段都是分開獨立工作的,一段基因就只會製造一個蛋白質,基因段彼此不會相互重疊。」遙轉過頭回答他。 「但是假如基因段彼此有重疊,也就是有部分基因被重複使用來製造兩個以上蛋白質的狀況,這就稱為基因段的重疊使用。這現象至今只被發現於病毒身上。」 她再度回頭看著鈴木。 「但是,在FS細胞中居然發現了也具有這樣的現象?!」 「嗯。」他點了點頭。「如妳所知,至今仍有一些學派主張不應該將病毒歸類於生物之中,這也代表了FS細胞同時具有生物與非生物的特徵。似乎意味,此細胞是種超越一般生物的存在,要說是超級生物也不為過。」 遙低頭深思。 「所以當時她才會說出『DNA具有相同特徵』這樣的話…」她再次偷瞄了惠子一眼。 「在確定了那基因的結構後,剩下的工作自然就是將此段DNA以人工方式合成出來,然後併入所謂的宿主染色體中了。 「在成功將該段DNA複製出來後,研究小組利用病毒作為載體,也終於成功將此段基因送入了哥吉拉細胞核的染色體中。」鈴木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從研究FS細胞開始,走到最後的這一步,足足花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然後…由這方式製造出來的哥吉拉胚胎,就成功存活了?」遙問道。 看著對方的雙眼,鈴木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意味了…政府即將正式開始大量製造生物兵器?」遙的目光閃爍著某種程度的悲哀。 除了遙之外,宮下也低下了頭。此時他的心就宛如鉛塊般沉重。 「但就我來看,那個計畫在之後似乎並沒有成真,這又是為什麼?」惠子皺著眉頭,以帶著命令的語氣問道。 鈴木再度靜靜地環視眾人。 出乎意料地,他突然攤手作出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沒辦法,誰叫那胚胎突然失蹤,對策中心又發生了大火呢?」 自嘲的神情在鈴木的臉上表露無疑。 **************************** 夜空中,全體戰機動作一致地撤向遠方。已攀至大廈頂端的巴朗,此時正冷冷地凝視著它們的動態。 無預警地,牠猛然伸出雙臂,飛膜瞬間展開。再度採取飛行體勢後,巴朗自樓頂一躍而下,急速朝戰機隊的方向飛去。 「綠隊長!目標E正直線襲向你的座機!請快應變!」領隊急促的聲音自隊長機的通訊器中傳出。 隊長立刻本能地朝側邊一望,卻被突如其來的炫目金光照得睜不開眼。 哥吉拉的熱線這次準確地命中了巴朗。因在與綠隊的纏鬥中消耗了過多的體力,巴朗已無法如先前那般靈活閃躲。 牠左側的飛膜遭到了擊中,爆炸的火團瞬間籠罩了左半身。隨後,在萬有引力的作用下,巴朗開始急速朝地面墜下。 強烈的撞擊在兩秒後發生。伴隨驚天動地的轟隆巨響,地面升起了一股龐大的煙塵。建材碎片在半空中四散,隨後紛紛落於路面的積水上,造成了大量水花。 不久,爆炸發生。 因瓦斯外洩加上漏電所造成的氣爆,赤紅的烈焰瞬間將該區的一切全都吞沒。 一分鐘後,火勢終於逐漸減弱。哥吉拉緩步走向那冒著濃煙的瓦礫廢墟,發出了一陣象徵勝利的咆哮。 巴朗橫躺在仍冒著些許火苗的巨大坑洞中,似乎失去了意識。哥吉拉在牠前方停下了步伐,低下頭去察看這頭與自己纏鬥已久的獵物。 出乎意料之外,在猛力一甩長尾後,巴朗迅速躍起,直接撲向哥吉拉的頭部。 面對牠無預警的突擊,哥吉拉措手不及。在弄清楚發生了何事前,視線就已被完全遮蓋,極度的沉重感也瞬間擴散於整個上半身。於看不見對手的情況下,牠也只能不斷猛烈地甩動身軀,想藉由離心力甩掉攀伏於身上的巴朗。 在轉了個身後,巴朗將哥吉拉由漆黑的視野中解放,卻也同時朝牠的頸側猛力咬下。然而相當遺憾,巴朗的牙碰到哥吉拉的皮膚,就宛如碰到了岩石般,完全無法穿透。 無法達成目的,巴朗終於鬆了爪。牠跳到一旁的瓦礫上,朝哥吉拉發出一陣長長的咆哮。 在吼聲的餘韻中,巴朗的中央背刺開始伸長,其身軀兩側原先不明顯的兩排突刺也逐漸展開。五秒後,張開了身上三排長刺,極度狂暴化的巴朗,再次於哥吉拉面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此時此刻,螺旋槳轉動所發出的嗡嗡聲,令人額外地感到厭煩。 在事故發生當時,採訪直升機正好位於哥吉拉身邊的大廈背側,因此奇蹟似地躲過了強力熱線發射時所造成的劇烈衝擊波。 剛剛所發生的大慘劇,也已被東鄉的攝影機完整地拍了下來,經電視台即刻傳送到了全國各地的電視銀幕上。 雖然三人心中都相當清楚,自己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朝倉仍顧作鎮定,繼續強行指揮轉播的繼續。 在呆滯地一邊扛著攝影機拍著地面的戰況,一邊聽著身旁朝倉的播報聲長達一分鐘之久後,攝影師終於回過神來。 「已經...夠了吧...」他將攝影機關閉並由肩上放了下來。 朝倉訝異地轉過頭來。 「誰准你關掉的?!這是現場直播啊!!」她再度以高分貝吼道。 東鄉看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悲哀。自己曾是多麼地愛慕這名女人,但現在,是時候那麼做了... 「…為何還要繼續拍呢?」他淡淡問道。 不可置信的神情立即浮上朝倉的面容,其中似乎還混雜了少許的猶疑。 「還用說!當然是為了敬業!為了全國觀眾『知』的權利!!還有...」 「還有妳的升遷...對吧?」東鄉以朝倉從未聽過的冷淡語氣直接接了下去。 「…踏過了這麼多人的屍體...還不夠嗎?」 看著他那深不可測的陰暗目光,朝倉一時也慌了手腳。咿咿啊啊,就是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凝視眼前遲遲說不出話來的朝倉,東鄉默默地轉過頭去。 「我們返航吧!」他對駕駛說道。 此刻,朝倉終於叫出聲來。 「不准!不准返航!!絕對...」在叫嚷完前,她的後頸就已挨了一記。 東鄉揉了揉自己的右手,低頭默默看著暈倒在機艙地板上的朝倉。 駕駛略偏了偏頭,剛剛後方發生一切他其實都看在眼裡。 「呼…那招真是厲害,真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他以鄙視的目光看著地上那短時間內再也無法耀武揚威的身軀。 「你真的是做了一件令我相當佩服的事。」駕駛道。 聽到對方這麼說,東鄉抬起了頭,臉上堆滿苦笑。 「…或許吧,但...我還是無法確定...自己今天這麼做,在日後真的不會後悔...」 看著他那苦惱的表情,駕駛不置可否地揮揮手。 「想那麼多做啥?假如你今天是在『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事』的情況下而去做這件事的,那樣就夠了。有些時候,要去完成一件該做的事,是必須犧牲其他事才能辦到的。假如你在這一刻不會後悔,就別讓對未來的恐懼擊倒現在的自己。相信自己是對的,這樣就夠了。」 看著駕駛那副肯定自己的表情,攝影師終於淡淡地笑了笑。 「或許…你說的沒錯吧。」他點點頭。 「走吧!我們回去吧!」 **************************** 象徵著東京地標的東京鐵塔出現在機窗右測的遠方,在直升機緩速的前進下,它也以相同的速度變得愈來愈接近… 「…大火?!是指1969年的那次意外事故嗎?」遙終於自方才受到的震驚中回復了過來。 「沒錯。」鈴木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次將85%的研究資料與樣本都燒光,還導致對策中心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重建眾多設備的那場火災事故?」惠子皺著眉頭問道。 看著在座眾人,鈴木十指交握。 「那次的事件造成了相當嚴重的影響,整個對策中心的資料與技術宛如退步了十年。不光是那些樣本和資料因此永遠消失,由於許多設備都是僅此為一,在別的地方找不到,因此在機身和設計圖一同被燒毀後,就再也無法重建了。」 遙回想自己在見到了艾佛的照片後,就曾試圖去尋找牠與巴朗相關的證據,但卻發現一切的樣本早已在30年前被燒毀… 「這事故當年最初是以意外來處理,但是經過調查之後,卻發現事情並不單純。不過,由於這牽扯到了機密事務,因此最後高層仍對外宣布那只是一場意外導致的火災。」鈴木再度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實際上呢?到底是怎麼回事?!」惠子咄咄逼人地問道。 「…根據仔細的調查,發現了一件令高層相當震驚的事,也就是事發前正以冷凍保存,準備在下一期開始正式培育的哥吉拉胚胎,並非是在大火中被燒毀,而是在火災發生前就被人竊走的。」鈴木冷眼看著她。 「所以…這意味著那場火也很可能是人為造成的,是這樣嗎?」遙問道。 「這樣的推論是相當符合邏輯的。某人為了某種目的而竊走了胚胎,並放火燒毀了一切,讓這樣的技術毀於一旦…」 「但是,到底誰有能力做出這樣的事?」遙皺起了眉頭,深思道。 「誰?為什麼?又去了哪裡?這是三個困擾了高層相當長時間的重要問題。不過照他那樣的方式,似乎並不像是行事低調慎密的間諜所會做的事。」鈴木諷刺似地瞥了惠子一眼。 「哼!不是間諜的話,那又會是誰?到了今日,你們該不會已經有答案了吧?」無視鈴木的態度,惠子冷冷地說道。 「的確,在經過了長時間的調查後,確實已經找到答案了。」鈴木淡淡地說。 「不過這所謂的答案,跟沒找到根本沒什麼太大的差別就是。」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相當嚴肅。 「因為不管是胚胎,亦或偷竊者,都早已無從追溯…」 「是潛逃到了國外,從此下落不明嗎?」遙問道。 「可以這樣說,不過也不完全正確。」鈴木看著她的雙眼。 「喂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還不快給我解釋清楚!」惠子不耐地再次對他揮動手槍。 即使前方有著直指自己的冰冷槍管,鈴木仍無動於衷,以自己的步調緩緩開口。 「…那是因為,那位偷竊者到了個至今仍不被承認存在的地方,而胚胎也是類似的情況…」 看著眾人疑惑的神情,鈴木補上了最後的一句關鍵:「偷竊者姓『岡田』,是1966年一個諾貝爾獎項的得主。」 「岡田…是因發明放射能免疫血清而得到諾貝爾獎殊榮的那位岡田博士嗎?」遙努力搜尋自己的記憶。 「但是,我記得他後來和女兒在旅行途中雙雙失蹤了不是嗎?就在…」她突然一頓。 從遙的反應,鈴木看出她已想起了關鍵。 「就在1969年7月份,確切日期是26日,也就是在大火事故發生的四天後。」他點了點頭。 「有明確的證據可以證明就是他偷走了胚胎嗎?」宮下問道。 「指紋是騙不了人的。而且,也有其他相關的證據,不過在這裡就不贅述了。」鈴木以他那無情緒的平淡語氣解釋道。 「這位岡田博士一生致力於反核反戰,而他也曾協助對策中心進行放射能對生物影響的研究。詳細情況不得而知,不過根據合理推斷,他可能是在意外中得知了這個生物兵器計畫的存在。 「依照岡田博士的理念與個性,他絕不希望人類重蹈覆轍,將這樣的兵器真的使用在戰爭上。因此除了侵入保存室將其帶走外,為了確保不會再有別的兵器生物再度被製造,他採取了最激烈的手段… 「讓烈火燒盡一切…」遙低聲道。 「對,而且也的確很成功,一切的樣本、資料、設備都毀了,就算當年的研究小組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重建…」 鈴木環視眾人。 「…最後只得解散,並封閉計畫。」他淡淡地說。 「那哥吉拉的胚胎呢?那個岡田到底把它帶到哪裡去了?」惠子厲聲問道。 「…當月26日,在前往夏威夷的航行路程上,他與女兒兩人一同遭到不明國籍的潛艇強行帶走,從此音訊全無。不過,根據一位記者的個人供詞,他們之後似乎是前往了一個稱為『緯度0』的理想鄉。」 遙皺起了眉頭。 「緯度0?」 **************************** 地面如海綿般,在巨響中大幅撼動。路面原先的積水成了大浪,沿街道朝著各處衝襲而去。在周圍建築物那四散玻璃的陪襯下,兩大怪獸激烈的大肉搏戰展開了。 彼此糾纏在一塊的兩大怪獸,持續不斷地朝四周的建築撞去。在因衝擊而短暫地分開後,又於大量煙塵的包圍下再次撲向對方。 在纏鬥中,哥吉拉朝著巴朗的頸部一口咬下,後者在痛苦之虞,也不斷以帶著棘刺的長尾猛力地鞭打前者的身軀。 趁著哥吉拉略為鬆口的那一剎那,巴朗掙脫了開來。牠跳上了一旁的樓房,對著下方的敵人發出怒吼,鮮血由頸部的傷口緩緩滴落。 隨後,巴朗再度高高躍起,朝著哥吉拉直撲而去。 一瞬間,哥吉拉將身軀迅速迴轉,側身閃過了巴朗的攻勢。在對方的身軀躍過眼前的同時,牠也一把抓住了巴朗的後腿。 腿部遭制,巴朗瞬間失去了平衡。其身軀因物理作用而猛力撞向地面,該處隨即楊起了大量的煙塵。 伴隨巴朗那憤怒的吼聲,哥吉拉亦仰天咆哮,抓著牠的後腿猛力朝左方甩去。 在無法抵抗哥吉拉強大的力道下,巴朗整個身軀被摔至左前方。在慣性下,牠沿途撞毀了數棟建築,足足過百公尺才停下動勢,在建築物之間造成一條散落著大量碎石瓦礫的奇異溝道。 在極度的狂暴下,巴朗自瓦礫堆中起身,朝著不遠處的敵人再度咆哮。隨即,牠弓起了背部,使身上的長刺變得更加突出顯眼… 首都第三防衛線集結於國會議事堂前方大道上。二十輛Maser光線車一字排開,先前殘存的第二防線戰機隊於上空待命著。 由於地面及腰的水勢,第三防線全體人員皆立於光線車上,其中也包括了原本的第三防線隊長。 就在一分多鐘前,他接到了來自對策中心的命令,指出第二防線的殘餘部隊將撤守至此,並編入第三防線之中。這其中也同時指示他,必須立即將指揮權移交給第二防線領隊,而他也確實地服從了這個命令。 「…畢竟,只靠這原本二十輛Maser戰車,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勝算…」他在心中喃喃自語。 不過基於自身的責任心,就算已經交出了指揮權,他仍持續使用夜視望遠鏡監看著遠處兩大怪獸的激鬥。 「再過不久,目標就會抵達。全體進入作戰準備!」 領隊的命令聲自隊長肩上的通訊器中傳出。不知是否是隊長多心,他的聲調似乎已帶有了些許的無力感。 **************************** 「哼!什麼理想鄉?難不成你等等又會說,那個什麼緯度0的是個一旦進去,回來後會發現已經過了五十年的海龍宮?!」惠子對鈴木的敘述嗤之以鼻。 鈴木冷冷地不作聲,他的目光此時正望著一側的窗外。雖然由艙內無法看得很清晰,但仍約略可見遠處地面所冒出的紅色火光。 「喂!你這老傢伙是存心不理我是吧?!」目露兇光的惠子再度將槍口瞄向他。 鈴木將目光移回艙內,冷冷地看著那槍管。 「…真是有趣啊,像妳這樣的人,似乎就如那名惡德科學家馬利克相同,是與緯度0剛好相對的存在,就如善與惡之間的相對性一樣…」 趕在惠子發難前,宮下立即開口問道:「鈴木博士,您所謂的馬利克是什麼人呢?那個被稱為緯度0的理想鄉又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和岡田博士又有什麼關係呢?」 鈴木閉上了雙眼,彷彿在沉思某事。不過在惠子又將不耐煩地出聲前,他再度開口了。 「根據那位自稱剛好捲入此事,名為"培利‧羅通"的外國記者所言,岡田博士父女在海上是被一個名為馬利克的惡德科學家所綁架,他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要取得岡田所發明的放射能免疫血清製作方式… 「然而,其實岡田那次的出航,目的就為了要秘密移居至那個所謂『緯度0』的地方,因此先前早與岡田有所聯絡的他們在發現了這起事件後,也立即派人前往進行救援... 「所謂的『緯度0』,似乎位於緯度零的深海底,是由來自世界各國的科學家所建立組成的一個秘密理想鄉,本身是個超越了國別的存在。而他們在排除了萬難後,也終於將岡田父女一同自馬利克的基地救出,讓他們得以依原計畫前往緯度0定居...」 「哼!什麼緯度零緯度零的,你要我相信這樣的鬼話?!照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個地方是真的存在吧?!」 對於鈴木的這段敘述,惠子擺出了一副相當不耐煩的神情,直接否定了其中的內容。 「直接證據當然沒有,不過卻有著間接證據。」鈴木緩緩道。 「什麼樣的間接證據?」遙問道。 鈴木頓了頓,再度環視眾人。 「…你們有聽過…所謂的『海底軍艦 轟天號』嗎?」 「啥?」遙一時之間摸不著頭緒。 相對於她的反應,宮下點了點頭,而惠子則是再度發出一聲冷笑。 「哦!你是指那個日本軍的黑歷史啊!那個跟緯度0又有啥相關?」 仍一頭霧水的遙轉頭看向宮下,後者對她笑了笑,以眼神傳遞『慢點再跟妳解釋』這樣的訊息。 「嗯。在擊滅了Mu之後,神宮司大佐因與當代日本政府的理念不合,因而和屬下一同竊走了轟天號,自此下落不明。這些,相信你們應該都知道吧?」鈴木望著宮下。 「你們是否有想過,依照神宮司的理念,為何他離開了之後卻遲遲沒有對美國發動攻擊呢?就當時來說,那正好是轟天號正值完工,武裝充足,最適合進行攻擊的時刻呀。」 宮下略思考了一會。 「這問題我的確有想過,最後的結論是…有一股更強大的力量阻止了他們。」他道。 「你說的不錯,這確實是最合理的說法。」滿意的神情浮現在鈴木的臉上。 「強大的力量?那是啥鬼東西?傳說中的第三勢力?」惠子酸溜溜地說。 令她相當意外,鈴木居然點了點頭。 「無論他們是遇到人為的勢力,亦或是受到特殊生物攻擊,總之他們確實很可能是遭到了另一股更強的力量阻止了既定行動。」他緩緩道。 遙皺著眉頭思索。 「…那你的意思是,緯度0就是那股所謂的強大力量?」她問道。 「對。」鈴木凝視著她和宮下。 「根據羅通記者的說法,緯度0出動來拯救岡田父女的兵器,是一艘名為Alpha號的潛水艦,而它甚至具有『飛行機能』。」 「和轟天號一樣?!」宮下相當詫異。 「嗯。而且它似乎是在那個時候經過了改造,才正式具有那樣的性能。因此我推斷,他們當時可能就是參考了轟天號的飛行機能設計。 「在當年轟天號離開了日本後,可能是基於維護各國勢力平衡,也可能更簡單,只是為了要維護世界和平。總而言之,緯度0的人阻止了轟天號的美國攻擊行動。 「神宮司與他的屬下之後怎麼了,我自然不得而知。但幾乎可以確定的是,在那次之後,他們也擁有了轟天號的科技,也才因此得以在日後對自己的潛艦進行那樣的改造。」鈴木解釋道。 聽到這裡,惠子終於撇了撇嘴。 「哼!好吧!就暫且當成真的有這樣的一個地方好了。但我要知道的是,當時被岡田竊走的哥吉拉胚胎到底怎麼了?拖了那麼久,還是沒說到這個重點!」 看著這女人如此膚淺的態度,鈴木不禁略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經過仔細地求證,對策中心確定岡田並無將胚胎藏於任何地方亦或直接摧毀,而是在航程中就帶在身邊。然而,又根據那名羅通記者的說法,岡田在被緯度0的人成功救出馬利克的基地『血岩島』之時,身上沒有任何大型物件...」 「這是什麼意思?」惠子問道。 「…為了保存該胚胎,可觀大小的冷凍槽是絕對必須的設備,即使再怎麼減縮,也至少會有手提箱的大小。而在遭遇了這樣的綁架事件時,他也不可能隨便將胚胎扔掉,因此...」 「胚胎被留在該島上?!」想通了這點後,詫異的神情在遙的臉上表露無遺。 望著眾人訝異的神情,鈴木輕輕地點頭。 「最好的解釋,就是馬利克取走了胚胎。 「據羅通記者所說,該馬利克不只是個惡德科學家,還是個狂人。在那座島上可見到各種被作為兵器的改造生物,諸如吸血蝙蝠人間、翼獅等。因此,他一定看得出那胚胎的重要性,也絕對會如獲至寶般地將它納為己有,作為征服世界的兵器。然而…」 「然而?」宮下問道。 鈴木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些許笑意。 「然而他的野心始終無法達成。在岡田博士被Alpha號救出之時,血岩島遭到毀滅,馬利克也同時在座艦『黑鲛號』內殞命...」 惠子動了動。 「那哥吉拉的胚胎呢?」她再度以質問的語氣問道。 鈴木抬起頭望著她。 「當然是隨著該島的毀滅而被埋沒了。在得到了那位記者的自白之後,對策中心就曾派遣人員前往該海域尋找血岩島的遺址,然而最後無功而返。對緯度0的搜尋也是一樣,各國政府皆無法在那個地點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那又為何...哥吉拉會再度出現?」疑惑寫滿了遙的面容。 看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事而遲遲不回話的鈴木,惠子等得不耐煩了。 「喂!你聽到她的問題了!快回答!」她再度以手槍指著他命令道。 「…這部分,當然是出現了不可知的意外所致。總而言之,那胚胎不僅僅存活了下來,而且還在日後成長為成體。」鈴木淡淡地說。 「西元2000年的時候,牠的出現令對策中心手足無措。雖然最後終於成功擊退了牠,但那日後的隱憂卻一直都存在。」 「當年之所以完全封鎖橫濱,也就是為了這原因?為了守住牠是人為製造的秘密,所以才不讓遺留在現場的任何細胞片外流?」遙問道。 望著她好一會,鈴木才默默地點了點頭。 「一方面是為了確定牠的身份確實就是那胚胎,一方面也是為了要守住這秘密,所以當年橫濱才會以第一級警戒封鎖了一整個月。」 「哼哼!果然是這麼回事!」惠子冷笑了一聲。 「好啦,既然故事都說完了,那也該解釋一下這玩意兒是什麼了吧?」 她指了指鈴木膝蓋上的大金屬箱。 「第一個箱子裝的是可以擊殺FS細胞的藥物,那這第二個箱子裡裝的又是什麼?」 鈴木沒有回答她,就只是默默地打開了箱子。 遙伸長了脖子朝裡頭看去,相當意外地,她看到了自己非常熟悉的東西。 箱子裡裝了兩個玻璃瓶,瓶中的內容物,就是遙已看過了無數次,原先收納在那冷凍保存箱內的兩個C.W.P.胚胎。 在大家都看清楚了那內容物後,鈴木隨即接收到了三條充滿疑問的目光。 「妳所想的沒有錯,FS細胞的確會彼此相互吸引,就算死亡了也仍具有這樣的特性。」鈴木看著遙。 「而我自然也想過有這樣的可能性,因此在這次兩大怪獸上陸前,就已經擬定了適當的兩個作戰計畫。假若兩大怪獸的上陸勢不可免,那就必須先採用A計畫,也就是對巴朗進行捕獲動作,然後利用FS細胞相吸的特性,以牠為誘餌將哥吉拉引出海。」 「那B計畫是?」遙問道。 「所謂的B計畫,就是在A計畫失敗的情形下,不得不採取的最終作戰。」 鈴木凝視著遙的雙眼。 「相信妳應該已經猜到這個作戰的內容了。」 「...你打算以這兩個胚胎來吸引牠們?」遙以略為顫抖的語氣向他確認。 鈴木點了點頭。 「對,然後於適當的位置使用這特殊子彈,對牠們進行擊殺,這就是最終作戰的內容。」 座艙瞬間陷入了一股奇異的寧靜之中。 極度嚴肅的神情襲上了遙與宮下的面容,在這樣的氣氛壓迫之下,任何人都吐不出一句話來,除了一個人例外… 「喲!看來那特殊藥品子彈還真的是超級救星吶!那裡頭到底是裝了什麼呀?」 鈴木往後方一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內容是什麼並不重要,對於妳,就只需要知道那能有效殺死FS細胞就夠了。」他的語氣充滿諷刺。 血液再度上衝惠子的臉。 「哼哼!好啊!就看你這個死老頭等會兒還笑不笑得出來!」 不知何時,一支黑色的手機出現在她舉著槍的另一隻手上。 **************************** 以四足步行之姿,巴朗猛速朝著哥吉拉直線衝去。牠那突出於身體兩側的長刺,一路上於兩側的建築物上刮出了一道長長的刻痕,大量散出的煙塵就這樣如旋風般包圍著巴朗,以磅礡的氣勢朝哥吉拉襲去。 看著眼前朝自己高速衝來的對手,哥吉拉也採取了抗衝擊體勢。牠的兩足跨步一踩,大幅張了雙臂。 猛烈的撞擊隨後發生,兩隻怪獸再度化為一體,朝著哥吉拉後方的建築群直接撞去… 龐大的煙塵之壁幕朝著第三防線的方位襲來。 隨著右前方建築的崩塌,相互纏鬥在一起的兩大怪獸終於現身在隊員們的眼前。 「報告!與目標正式接觸!準備開始攻擊!」領隊回報。 隨後,在他的一聲令下,全體Maser光線車一齊朝著持續纏鬥的兩大怪獸擊出二十道炫目的藍色光線。 在大量的火花與爆炸發生後,兩大怪獸仍無分開的跡象,繼續朝著各方向猛力撞擊,周圍的建築物就如積木屋般紛紛倒塌崩壞。 看著對攻擊完全無視的兩隻怪獸,領隊終於決定採行最後的處置方式。 「第三防線與第二防線!待我的命令!」 直升機外已約可見到於議事堂前纏鬥的兩怪獸,也可依稀可看見自地面射出的藍色Maser光線。 在與手機另一頭講了約半分鐘的電話後,惠子終於結束了通話。 「哼哼!算你們好狗運!上頭打算留你們活口!」她揚了揚方才就算講電話也未曾放鬆過的手槍。 「我們組織其實多年來一直監視著日本政府的動態,不過將目標鎖定在對策中心,是從2000年哥吉拉上陸後開始的。在當年我們察覺到了對策中心的異樣動作,因而開始進行滲透與調查工作。」惠子得意地述說著。 「在諸多的調查之後,組織終於獲知了當年那C.W.P.的淺層秘密。也因此決定要更深一層,進行更內部的滲透工作…」 「所以他們才會找上妳,對吧?」宮下冷冷地說。 她裝出了一副悲憐的表情看著宮下,稍微把玩了一下手槍。 「是又如何?畢竟我早就對這個地方打從心底生厭了!而且裡頭充斥的蠢腦袋們還可以讓我的工作進行得更加順利,好比某個被賣還幫數錢的同事。」她以嘲笑的眼神看了遙一眼。 「而且,我們早就知悉德國方面也有意秘密與你們共同研究這C.W.P.系列。說是為了有益的科學用途,但實際本質上還是換湯不換藥對吧?」惠子的嘴角微微上揚。 「以妳的立場,還有資格說這樣的話?」鈴木冷冷地哼了一聲。 「妳一直掛在口上的組織,到底是什麼集團?恐怖份子?還是什麼秘密結社?!」遙按耐不住了,她以激烈的口吻質問惠子。 惠子的目光充滿了陰冷。 「哼!好吧,既然妳都這樣誠心地問了,那我就提一下吧!我的資助者並不是什麼集團或組織,而是一個『國家』!是一個對這生物兵器也相當有興趣,極欲收為己用的國家! 「也因此,我們需要你們這些有用的研究者。你們合不合作不是重點,重點是只要你們被掌握在我們手上,這些技術就不會外流給他人!這就當成是…我們可愛的小遙遙搶走了我榮耀的一個小小報應吧!」 得意的笑容再次浮出惠子的面容,她心中的邪念此時已經表露無疑。 全體第二防線戰機隊以弧狀包圍了怪獸纏鬥的區域,而第三防線全體Maser光線車的砲口也都一致調整到了該方向。 「終於到這一刻了嗎?」領隊摸了摸通訊器的開關,心裡如此地想著。 「報告!一切皆就定位!」隊員最後的報告聲傳出了通訊器。 收到此報告後,領隊按下了通訊開關。 「好!待我命令!三、二、一、開始攻擊!」他的聲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毅。 全體VTOL機與Maser光線車同時擊出光線,八條紅色高能雷射與二十條藍色Maser光線直擊兩大怪獸的所在,巨大爆炸火花隨即發生。 看著眼前在火花中因痛苦而不斷掙扎的兩大怪獸,面露滿意神色的領隊再次按下通訊鍵,準備下令各機持續攻擊。 無預警地,令領隊睜不開眼的炫目紅光突然朝他襲來。 在反應不及的當下,領隊座機與兩側的VTOL機就在瞬間化為了烏有… 看著惠子邪惡的笑容,遙忍不住發聲了。 「妳說啊!到底贊助妳的是哪個國家!妳說啊!」她以激烈的語氣吼道。 惠子帶著興趣地望了遙一眼。 「反正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駕駛,前往會合點吧!」她對駕駛下令道。 直升機的瞬間改變方向,朝著右側飛去。 看著座艙內瞪著自己的三人,惠子以嘲笑的口吻再度開口。 「別以為我們沒計畫好這次的行動!我們的會合點是棟商業大廈,在那頂樓下機後,我們會經由地底的捷運隧道直接離去,路面上的積水根本阻止不了我們!而這架直升機也會立即被處理掉,幾聲爆炸,一些火焰,就清潔溜溜!等到對策中心的那些豬腦袋發現這殘骸時,還會在那裡追悼你們居然因機件故障而意外身亡呢!」她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望著如此可憎的面容,遙此時真的只有咬牙切齒的份,一點辦法都沒有。 「話說啊!我差點忘了,上頭還有另一個指示呢!」 她舉起右手,槍口直直地對準宮下的左背。 「我們需要的,只有鈴木哲夫和鈴木遙。至於你這位安全官,不但沒用還可能會壞了事。」 一股殺意湧上了惠子的臉,令她看起來變得格外恐怖。 「所以啦!我就受命有這個榮幸,可以親自送你前往比良坡!這時該說什麼呢?一路好走?」她的臉上露出陰森的笑容。 相較於一旁露出了驚惶神色的遙,看著對準自己的槍口,宮下仍沒有任何表情,就只是將冰冷的視線集中於惠子的雙眼。 「哼哼!放心吧,我可是很敬業的!該殺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就如宰掉某個被好奇心害死的清潔工一樣!」惠子扭了扭脖子。 聽到了這句話,遙才猛然想起了那名清潔工。原來在當時他注意到了惠子,而在之後就被她給… 一股作嘔的感覺襲上遙的胸口,令她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好啦!廢話不多說了,就祝你一路順風吧!」惠子緩緩扣下板機。 突如其來地,直升機機身如受到了強烈衝擊般猛烈上下搖晃。惠子瞬間失去準頭,子彈射中了宮下身旁的艙壁。 趁此時機,宮下迅速朝惠子飛身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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